第二天一早,林振把休假的事抛到脑后,直接骑车去了院的绝密车间。
那三台刚从西德弄回来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,正静静的趴在车间中央。
机器外壳上还泛着一层出厂的防锈油光泽。
为了护住这三位远道而来的贵客,卢子真特意下令把整个大车间全部清空,四周窗户拉上严严实实的黑厚帆布,门口还明晃晃地设了一个班的荷枪实弹警卫,二十四小时轮班站岗。
林振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,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
车间里,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和技术员,正围着其中一台机床急得团团转。
带头的是机床厂的王厂长,这位年过半百、拥有八级钳工手艺的老伙计,此刻正满头大汗,手里捏着一张揉皱了的图纸,扯着粗嗓门喊话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这个死角的切削余量,必须扣在零点零五毫米以内。公差要是再大一点,刀具切下去产生的高温热变形,直接就能把这块特种钢给废了!”
王厂长急得直跺脚,布满厚厚老茧的粗糙手指,用力戳着图纸上的一个复杂曲面。
旁边桌上,一个戴着啤酒底厚眼镜的老工程师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放下手里已经盘出包浆的木头算盘,摘下眼镜,用旧工装的袖口擦了擦熬得通红的眼睛。
“老王,你冲我们发火没用。不是我们不想控制精度,是这破数据,它实在算不出来啊!”
老工程师拿起桌上一卷长长的打孔纸带,语气里全是委屈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这一个刀路的进给坐标,需要经过三次空间变换,中间还夹着非线性的曲面插补。咱们这几号人,左手翻对数表,右手摇那个手摇计算机,算盘珠子都快搓冒烟了。整整熬了两个通宵,才勉强抠出这么十几行代码。”
另一个年轻点的技术员也跟着苦脸抱怨起来:“是啊王厂长。这机床确实是好机床,德国佬的硬件精度没得挑。可这编写数控程序也太折磨人了。算错一个小数点,坐标偏出去一根头发丝,主轴一撞,这上万美金一把的进口刀具,直接就得当场崩成两截!”
技术员心疼地摸了一把机床的外壳:“这些宝贝,可是国家拿成吨的矿石和农产品换回来的外汇啊。咱们哪有钱去给它买备用刀具?”
林振走到人群外围,听了几句就全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