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    护眼关灯

6. 最温柔的 (第0页)

  送走严医郎后,月夕站在门口思考了许久。

  王珏微微蹙起眉,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月夕的想法。

  果不其然,月夕走到他的面前,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“县尊,我想剖验。”

  王珏藏在眼底的错愕,最终还是显露了出来,若是他没听错的话,眼前这个小娘子,竟是要剖验她的父亲!

  然而月夕眼里的坚毅却再将他震撼住了。

  于情,他甚至觉着她有些铁石心肠,若是放在寻常女子身上,得知其父死亡,不说哭晕过去,至少也是红着眼眶,一脸懵然,无从下手,没成想她看着竟是看着半分悲伤也无。

  可于理,他却觉得她做得很对,仵作一行虽是贱业,却是一脉相承,顾宗死后,她便是县里唯一的仵作,为查出真凶,她也必须要履行身为仵作的职责。

  王珏的心中有些五味杂陈,甚至有些心疼这么一个“铁石心肠”的小娘子来。

  思索良久,他暗自叹了口气,轻轻将她扶起,“下唐律法,得亲属允准便可剖验,你乃死者唯一亲属,又是我县衙仵作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:“当做仵作该做之事。”

  月夕以为他会拒绝,心中都已经拟好了说辞,没成想他却同意了,她微微一怔,随即正色道,“多谢县尊!”

  说着,她转身从工具箱子里拿了几把刀具出来。

  这些刀具都是顾宗亲自设计并着人打造出来的,天下只此一套。它们的形状虽然奇特,但在剖验一事上却是得天独厚。

  她从中选了一把捏在手上,缓缓走到顾宗面前,许久后才喃喃道:“阿爷,我要开始了。”

  像是在告诉顾宗,也像是在告诉自己。

  话音刚落,她提起手里的刀,顺着顾宗锁骨的方向,轻轻往下一划。

  屋子里倏地被血腥味所侵占,好在月夕对人体的血脉构造很是熟悉,每一刀几乎都避开了那些容易大出血的地方,很快,她找到了顾宗的胃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