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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浅浅的训话 (第0页)

  男人去了前院,骡马刚刚喂过。推开门进了屋里,家慧正坐在炕上。

  “多会儿喂的?”

  “不大一阵儿,等一等喂哇。”

  “噢”,男人坐在炕边,拉过烟叶盒,开始卷烟。

  气氛有些沉闷,家慧出神的看着外面。这时候没有人说话,家慧的爷爷正翘着二郎腿背靠着被子垛躺着,家慧奶奶盘腿坐着。四个人,都不说话,也没有搭茬儿,坐着。秒针阵阵的响声有些刺耳。都在等时间先行。

  “唉,有多么大的气了没还抽了她个耳光”家慧奶奶看着自己的儿子,“打的她脸也肿了”。

  男人抽着烟,没有说话。他在等时间,等骡马消化消化再喂。

  这个时候,家慧爷爷换了一下腿,依然是翘着二郎腿,背靠着被子垛躺着。

  “大冬天的,打她作甚了,感冒了又打针吃药的。”

  男人抽着烟依旧没有说话。家慧坐在角落里,似睡非睡的样子。

  男人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,“十点半了,喂哇。”男人推门出去了。

  “不要气了,一阵儿跟你大回家哇。哪有当大妈的不亲自己子女的。”

  “他们就亲家宝,重男轻女。”

  “那不亲你你咋能长这么大了?”

  “就能拿我们出气。”

  “你们也少气他一回,从小到大也是受苦受的,八九岁就开始背柴禾,放羊。”

  “奶,我爸念了几年书?”

  “啊呀,一两年哇?反正是八九岁就开始放羊背柴禾了。”

  “那你们咋不让多念几年了?”

  “唉,他是大哥哇,弟弟妹妹了哇有,你爷爷那会儿身体也单薄。”

  男人推门进来,“你回呀不?”

  “回呀哇,娃娃。家慧,赶紧下地穿鞋,跟你大回家,啊。”

  冬天的乡村有多么黑,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可以形容的,仿佛天和地合在一块儿,压的人喘不过气来,也许今夜有人一口气没过来就走了。

  猫头鹰的鬼叫,直让人心里发毛。家慧跟在父亲背后,也是瑟瑟发抖,是冷风也是害怕。

  望过去,已经没有几家灯亮着了,现在还亮着灯,在我们乡村不是看电视的就是打牌的。远远的有几束灯过像是耀眼的明星,我爸爸说那是火车道上的信号灯,从小我就在想哪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,我试图去了解,试图去接近,屡屡失败,也总想让父亲带我去,最终只有等我长大这一种途径了。

  到家的时候,已经都睡下了,只有一条狗在值夜班。

  可能是狗叫声,也可能是推门的声音,只有家宝睡的正浓。

  “姐,你多会往回拿被子呀?一到后半夜你就把被子全拉到你那面去了。”

  “放完假就不用上自习,我就把被子拖回来。咋俩在挤两三天吧。”

  “赶紧脱了衣裳睡哇,一阵儿惊醒你兄弟,又哭呀。”

  男人把脱下的衣服放在脚底的地方,家里感觉总有凉风飕飕的吹进了,窗子是秋天的时候重新糊过的,里间的门也关严实了,可是就是冷的厉害。只有炕是暖呼呼的,早上起来撩开褥子摸炕,甚至有些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