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宫里栽了几株马蹄莲,馥郁雪白,花蕊一点鹅黄,在融融春日里抖擞着花骨朵儿。
双银刚守夜从内殿隔间出来,她昨夜里和衣眯了一会儿,一早用胰子洗脸洗澡,给耳垂上戴了个银蝴蝶耳钉,又穿了件青色圆领窄袖上衣,配了条素色襦裙。
随即她提着铜壶给院里的马蹄莲浇了水,这是她费心将养着的,自家主儿不爱动,总躺着,院儿里种个新鲜花草,下午也好劝她出来逛一会儿。
昨个魏杏瑛佯装告病,今早才躲了宫妃的晨昏定省,得让她多睡上一会儿。
太子有几日已经不来了,似是被朝堂政事缠住了身。不过好在,程淮之那厮也就来过一次,祈春那小丫头抱病了几日,之前那丫头聪明又理性,几次替娘娘出谋划策,已经隐隐地位高于了她去。
最近她守着娘娘几日,伺候得稳妥,娘娘早就习惯了她,即使祈春回来也抢不过她去,以后她不得是娘娘身边最得脸的人物了!
她虽说是太子的人,可身份在这儿,一个宫女能依仗的就是自家娘娘,魏杏瑛好了她才能好,这是她早就知道的道理。
双银在心头盘算着,想到这儿她咧唇笑了一下。
时间来到正午,她进去把魏杏瑛扶起身,给她换了件浅粉盘锦镶花窄衫,下身套了件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,梳了个倭堕发髻,瞧了瞧又觉得缺了点什么,去院里掐了朵马蹄莲斜插在她发髻右侧,梳妆打扮完的魏杏瑛如今俨然是一副闺中娇娘的模样。
双银跟了她三年,偶尔瞄见娘娘的侧脸,还是会惊叹。
娘娘的美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,素净平和,脾性也温吞,从不与人红脸,像一坛藏于地下的春杏酒,只有挖出来品时才会发现其味美。
双银看她今日又慵懒地倚着榻,提议道:“小姐,咱们今儿宫里约莫不来人,就不打扮那么老成了。一会吃过早食,咱们去院儿里转一会儿,您也松松筋骨。”
魏杏瑛用瓷匙舀着雪耳红枣羹,边小口小口的吞咽,随口问道:“双银,昨日你去玄武门可有爹的信件?”
双银揪着手,抱怨道:”小姐,那玄武门的守门可是给我吃了个闭门羹,说是,入了宫的娘子就是大内的人,与家族不得联系过密,让我隔几日再来。”
魏杏瑛叹了口气,放下青瓷碗,两手撑着脸道:“祈春之前能拿信件回来,可能是她与程淮之那边的人走得近,守门能卖个薄面。说到祈春,不知她的病的怎么样了,这都三四日了还不见好,要不你带点糕点小食去下房瞧瞧她。”
双银心里正发堵,虽娘娘没有怪她的意味在,可娘娘怎能当着她的面夸祈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