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项目整改说明在月底递了过来。
材料比第一次扎实许多。商业铺位缩减,公益演出与传习馆的占比也达到要求。
随材料一起送来的,还有一份情况说明。
林叙白主动写明资金安排不透明,由他承担全部责任,并请求退出项目负责人名单。
这份说明并不能让项目直接通过,却至少改正了过去含糊的记录。
我按照规定,将项目转交其他理事复核。
林叙白得知后,只问了一句:“你会回避审核,是怕别人说你徇私?”
“也是避免你觉得还有机会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片刻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没有再拿项目和旧情逼我。
一周后,我去泉州参加南音会演,在戏院外又遇见他。
他拿来一串旧钥匙。
“北京那套公寓卖了,这是你之前交给我的备用钥匙。”
我接过来,掌心被钥匙齿硌出浅痕。
五年前同居时,他把钥匙系在一根红线上递给我,说从此无论多晚都有人等我回家。
现在红线已经褪色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联系过你父母,解释了婚事取消的原因。责任在我,不是你临时反悔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替自己保留体面。
“我妈骂你了吧?”
“应该的。”
他笑得很淡,抬手想替我挡开迎面跑过的孩子,又在碰到我之前收了回去。
“云舒,我没有借这些事求你回来。只是该改的,我得改。”
我把钥匙放进包里。
“林叙白,你现在做得对,不代表以前的事没发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戏院门口来往的人群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很晚才发现,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平衡所有人。眠眠需要房子,家里需要项目,我也想娶你。我以为只要最后给你一个婚礼,中间牺牲一点钱、一点体面,你都会理解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才知道,你想要的不是最后被我娶。”
他望向我。
“是每一次选择里,我都先把你当成一个有权说不的人。”
我的喉咙忽然发紧。
如果他早一个月明白,我或许真的会心软。
林叙白像看出了我的动摇,却没有靠近。
“我订了明天回北京的票。以后不会再到基金会找你。”
他拿出一只小盒子,放在门边的寄存台上。
里面不是首饰,而是我转账那晚写下的那张购房计划表。他在背面签了字,承认所有共同购房安排作废。
“这份东西应该还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扔了?”
“舍不得。”
他说得坦白,眼睛却微微泛红。
“但舍不得是我的事,不能再拿来困住你。”
广播通知会演即将开始。
我拿起那张计划表,当着他的面,从中间撕开,扔进回收箱。
林叙白的指尖动了动,没有阻止。
我走进戏院时,他仍站在门外。
这一次,他终于没有跟进来。